编者按: 从洛阳走出的著名作家张宇,当年以一部《活鬼》震惊文坛,至今在读者心中引起持续的回荡。年尾岁初,张宇老师老当益壮,连续出版《友情碰瓷》《东风破·商鞅外传》。尤其是长篇历史小说《东风破·商鞅外传》,备受关注。中国作协副主席、书记处书记邱华栋盛赞这是一部石破天惊、具有突破性的历史小说。“张宇老师以如椽巨笔,打破了我们对历史人物的平面化认知。” 张宇老师对《牡丹》的发展格外关注,殷殷嘱托,不
在全国文学期刊中,《牡丹》创刊很早,1957年曾经闻名全国,享有很高的声望。著名作家张一弓的处女作就发表于《牡丹》。我起步时,多次拜望《牡丹》的许多老编辑,至今仍记得李玉朝的教导和期望。老作家葛洛生前多次和我说起《牡丹》,《牡丹》在后来没有红起来,他很惋惜。但是,《牡丹》一直坚持到如今,也令人欣慰。记得但凡《牡丹》约稿,我没有推辞过,因为这是一种感情。 长年行走在外,总以我是洛阳人自豪。记得二十
1.夏朝的记忆 权当是神聊和八卦。先讲夏朝。其实根据后来人的考古发现,早在夏朝之前至少一千多年里,从江南到华北再到中原,已经出现过许多初具规模的古国。如石家河、良渚、南佐、陶寺、石峁、清凉寺、双槐树等地,它们都曾经一度完全建成了大型的城邑、聚集了密集的人群,这距离正式成为一个国家或者一个王朝也只是一步之遥。然而经过比较短暂的繁荣之后,又都相继自然解体,没有能够坚持下来,又回归到原来简单无为的部落
很早以前就知道商鞅了。记得在学校历史课本上,就开始讲商鞅变法的故事。还知道商鞅是法家的代表人物。秦国经过商鞅变法,这才富强起来。长大以后到社会上,看闲书多起来,发现有些过往的历史学家对商鞅评价不高,还有人说他为人刻薄是酷吏。才明白后人对历史上的人物评价也褒贬不一。 人好像都是这样,对许多事物的认识和对历史的理解,开始都是由前人塞给你的。等到有了个人立场,才能够重新认识和判断。 中年以后,闲余读
一 在电脑前枯坐一天,靠两杯外卖奶茶滴灌,晚上得活动下筋骨,顺便补充碳水,我起身伸了个大懒腰,用发卡别住那缕不听话的鬓毛,戴上线帽外出觅食。 出门往左,转角差点撞上一人。这人背个不灰不白的双肩包,低着头,像只狗獾在嗅东西。 这样在胡同乱窜的背包客我倒是习以为常了,他们一般秒视后即退出,因为里面实在没啥风景,大多院落塞满过日子的零碎,要说这拥挤不堪的生活现场也是胡同文化,那就是吧。 这人戴合
鲁迅博物馆如同时空中摁下的一方信印,宫门口二条19号成为独特编码,我曾时常在这一带Citywalk,解读这编码与更广阔的当下的联系,《平行或叠加》渐次生长出来,小说和现实互为AB面,A面呈现于小说,在此一窥B面。 鲁迅于文学于文化于人性,可以说是个伟大的索引,阅读他的作品,也可以延伸开去读他读过的书,那里连通着一个认知的海洋,鲁迅博物馆则如同人文时空的宇宙奇点,很容易让人措手不及,得出属于自己的
我不认识向庸,因写此文,知道他是爷们儿,且和我一样,标准70后——看,这些信息对于理解这个小说似毫无用处。一个70后大老爷们儿竟然写了一部关乎25岁女孩内心情感的小说,其准确、细腻、丰盈令人讶异。这当然是小说家本领所在。 《平行或叠加》讲的是当下现实(平行)与历史创痛(叠加)之间的奇妙关系。一个被逼婚的25岁单身女青年栖身于奶奶留下的北京大杂院,一个以“物探”为业的男青年偶然闯入她平静的与时下很
根泰着迷写诗,为了不被时代埋没,一九九三年,他从老家徒步来到雾城,找到我,让我给他介绍个好工作。那时我正年轻,满脑子胡思乱想,躁动不安,总想着为当代艺术献身却又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献身,整天饥一顿饱一顿地混日子,哪有能力给他找工作。可我俩一见面,他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了我身上,我去哪他跟到哪,只要我的目光一落在他身上,他就憨笑着说,老蠢,给我介绍个工作呗? 有天夜里,我去胡同的公厕解手,正开闸放水的
1 那天中午,胡汉林在镇上一家馆子订了两台桌席,宴请村里一帮人。石背村在七湾镇西北角,和另一个乡相邻,所以离圩镇有一段距离。即使村里有馆子,胡汉林也要去圩镇请客。何况村里没有馆子。他恨不得移到县城去,问题是离县城太远了。年轻一点的,就自己骑车过去;年纪大一点的,胡汉林开车运过去。一趟不够,两趟;两趟不够,三趟……长贵叔在车上轻轻地弹了几下身子,说:“这车比公交车舒服。”他不知道,这辆车的钱,可以
1 1996年的夏天,有两件事让我至今记忆深刻:一是我小学毕业,即将迈进中学的大门;二是母亲喂养的夏蚕突然患了脓病。 几乎是一夜之间的事,蚕一片一片化脓、僵死,灭蚕蝇、防僵粉和氯霉素等药物轮番使用后,依然无济于事。 眼看即将能变卖为钱的蚕宝宝一条条死去,母亲心急如焚,这是她养蚕几十年来少见的。日头最烈的正午,母亲用塑料瓢装着病蚕,挨家挨户地去“寻医问诊”,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为病蚕找到有效药
一 一只蝴蝶。 一只斑斓的蝴蝶。 一只斑斓的黑色蝴蝶。 蝴蝶的翅膀遍生着黑漆漆的颜色,我发现它时,这只蝴蝶背上的一团漆黑立马漫过来,瞬间入侵了我。我同蝴蝶的一对翅膀一样顿时背负上无边的黑夜,夜的死寂与沉重足以碾碎了我,我成了飞扬的粉尘,令我在尘世之中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存在。 黑蝶一张一合扇动翅膀时,仿佛搅动着黑夜和空气,四周发出嗞啦嗞啦地撕裂声,我仿佛听见一双翅膀破碎的声音,而它身上的黑夜
阿慧27岁那年,调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单位。大学毕业时,在一个新闻单位任副刊编辑,只干了一年半。这期间,她的一篇报告文学在她所在的地市报刊上发表了,整整发了三个版面。此后,政府的一个人事部门在一天里就把她的关系转走了。其实,关系也就两个,一个人事的,一个工资的。那个部门是个大衙门,不是啥人都能进去的。她走之前,征求了她所在单位一把手的意见。一把手对她说:你不想做官就别去那些虚无的单位了,再说你也不是当
外甥入伍前,我与大姐星夜兼程,从洛阳赶回阜阳。二姐怕耽误事,前一日便把乡下的父母接到了城里家中。 车开进小区时,夕阳正顺着楼房棱角缓缓漫淌,将白色墙砖染成暖烘烘的橘色。父亲和母亲早已守在单元门口,身影被拉得细长,浅浅印在洁净的水泥路面上。这是我们一家五口——从茅草屋里走出来的五口人——时隔十五个月的团聚。 夜里,二姐家的客房里,照旧是我和父母挤一张大床。这是自我当兵离家后便形成的习惯,母亲与父
每每看到棉花,我总是分外亲切,当年俺爹俺娘就是靠种棉花种大葱供我们兄妹上的学。棉花,曾那么厚重地承载着我们的希望,定格着我们举家劳作的画面,又占据我多少辛苦又丰满的回忆啊! 一 关于棉花的最早记忆,是四五岁时。秋天的很多晚上,娘、父亲、哥哥,还有我,围坐在一起,摘白天在地里来不及摘而揪下来的带壳棉花。小孩子睡觉早,我和哥哥有时困得头都抬不起来,摘着摘着都能睡着,爸爸便给我们讲鬼故事提神。记得有
亲爱的儿子: 今天上午,欣闻你和怀柔实验(北京)进行了入职的三方签约。 你明年就要博士毕业了。面对秋招,你先后参加并通过了国内几家大型科技企业的校园招聘,中国科学院微电子研究所也希望你留所读博士后。 面对毕业后工作的选择,你一方面还想继续搞科学研究,那是因为“两弹一星”元勋、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都是你的偶像;另一方面你希望在北上广深等超一线城市工作,这里的机会多,技术条件更好。因此,你更
53年前的农历十月末,或许也在飘着雪花。 豫西一个农家小院的三间瓦房里,小晌午时分,屋内生着火炉,邻居接生婆手忙脚乱,用做衣服的剪刀剪断脐带,把一个哇哇叫的婴儿塞给一个中年男子。床头疲惫的母亲,脸上豆大的汗珠还在闪光,姜黄的脸庞泛着笑容,慈祥的目光投向襁褓中的小生命。 那个婴儿就是我。 47年前的农历十月,还是这个小山村,惨淡如睡着一样。大地冻如钢铁,北风啸如哨鸣,天空飘雪如沙砾击面。一行送
建筑材料 这世上所有的乐器, 造型各不相同, 都能发出美妙的声音, 一起和谐的演奏。 人类长得那么相似, 除了毛发,皮肤和眼睛, 这些肤浅的装饰, 内部结构没有任何差异, 理解却奢侈而遥远。 疯狂的头脑,战争和瘟疫, 都不能让人达成一致, 被弹奏的肖邦,孤独的莫扎特, 贝多芬雄狮一样轰鸣。 坚硬的花岗岩成为建筑材料, 打碎它,加入水泥和沙, 再造一个美丽新世界,
但你必须绿着 遇见一场雨 退避于小蘑菇的伞下 意味着蚂蚁小于雨点. 类似于 从一堵危墙 返回梯子的底部 翻越的雄心 让位于翻阅自己。 退回到与一本书的 初相识 退回到推开的门之后 白玉兰退回到 玉兰树。 蜡梅花退回到蜡梅树上。 退回到没有交集的两条线 让柑橘与琥珀的香氛 退回到瓶底。 荷叶在绿瓷瓶上 恒久地枯着 但你必须绿着 退回到捡起白海棠的那一刻 退
一别经年 一别经年,魂牵梦绕旧地 不敢相对,会否惊我换了模样 犹记山野烂漫之花 烧透胸中炽热的心脏 喜悦的心意流淌 奔腾涌向梦的海洋 却也难禁悲伤情愫 岁月里揉进几多迷茫 …… 一别经年,回梦旧时容颜 如能相对,干尽酒杯诉衷肠 群星环绕月的辉光 群星环绕月的辉光 沉醉在夜的蛛网上 窗纳夜的空气微凉 隔不住远处窸窣的声响 心中飘过轻轻的歌唱 岁月拔高了路边的白杨
屋檐下的冰锥消失在 三十年前的冬天。小青瓦从房顶 卸至墙角,新屋顶换上陶瓷瓦 工业蓝留不住一片雪就如 故乡拴不住我们的青春 摄像头里 老父亲躬身在院子里修理农具 他敲击的叮当声冲击耳膜 天空低垂。下雪了 一些落在他头上,白发更茂密 一些落在他后背,身子更弯曲 一片雪落在屋脊时无声消融 我们回乡又匆忙离开 只遗下一地车辙 与一片落叶擦肩 轻柔如你,从身旁经过 只遗留望
山里的暮色像一堵土墙 夕阳,仿佛一坨燃过的牛粪 正在慢慢地熄灭 闲在沟边的坡地还没下种 准备长一些杂草 从瓦缝间升起的炊烟 好像画出来的 与云朵融成淡墨水痕 村民正在往田里担农家肥 一心想把 流失的肥力抢救回来 摇晃的身子 暗灰中渐渐模糊 仿佛拉起领子,看不见脸庞 故乡 故乡,一片熟稔的山水 内心深处反复惦记的地方 年复一年,岁月缄默 重复的只是叶色的更迭 如
当第四棵樱花树开花的时候 黄昏恰好走到一半 它们没有约定,异质空间的大火 竟然在同一时刻燃烧 光线和香味同步沉沦,哪一个 能率先抵达暗夜的中心 在那里,万物是虚拟的图案 被抽取了全部的胆汁 一个深陷烦闷的人 站在玻璃后,看花一层层隐入昏暗 它们没有辩解,跌落预定结局 扇动翅膀是徒劳的 设想一条鱼不愿沉入海里 礁石发出滔天的愤怒 庞大的春天可能消逝 提前隐入昏暗的花
从树丛到草丛, 我故意躲躲藏藏, 东风如约, 给节气安装马达的时候, 我就知道,自己赶不上 草芽柳芽的轻盈, 也比不上桃花杏花的妖娆。 我一再地遮掩,一再地欲擒故纵, 只是奢望着,水自流,鸟自吟, 不要泄露一个亏欠春光的人, 筹谋已久的心思。 当春天开口,必然是 已提前从万紫千红中认出了我。
想不到,别离也是一种伤感 带着故事 成就中年的寂寞 只能拒绝,喧嚣的时刻 泪光里有伤 记忆不再接纳月色的细节 牵挂一粒表情 影子深处,有一半是疼痛 把等待交给自己 酒醉的姿势 与摇晃的心事有关 听见花白的呻吟 原来,有风在清晨醒来 继续遗忘 与一颗星星的距离 越拉越长
仰望一只 想象的鸟 在想象中飞翔 它瘦小 它柔弱的翅 驮不动 一个平凡的动词 但它的飞翔 多么的实 它纤细的足迹 总在我的视线之外 鸟眼的下方 甚至是内心澎湃的 万里山河
今夜,跌宕的风影摇曳女孩 月光下欲坠的舞蹈 你的手心攥紧燃烧的火焰 一根从心灵出发的木头 要抵达怎样的一种平衡 夜色里落下翩跹的羽裳 谁带走你美好的写意 读不懂那被你歌唱过的石头 你梦幻的纯银 伸过季节看不见的抚摸 红尘在咫尺之外裸露魅力 纷繁的树枝指向四面八方 你满手的玫瑰何处传播暗香 当身外的喧腾归于静止的花蕾 你孤寂的冥想渐渐浮出夜晚 以果实的名义 试探与春天
一盏灯,被宫女举在手中 穿越回来。在博物馆内点亮 是镇馆之宝 人们凝望时间,一秒秒地沉淀 一层层,化作金鳞。 无价宝是时间蕴含的 珍贵记忆 写一首诗 诗人捕捉的是诗意 甲骨文、结绳记事 文物是时间化作的琥珀 归隐是满天星辰 归来是万家灯火
鹰,立于峭壁 褐灰色羽翅融入山体 锐目冷峻,俯瞰喜马拉雅山脚 随时准备完成致命一击 我的视线游离于车窗之外 幻觉与鹰有关的场景 诗人江汉说起鹰翅骨制成的鹰笛 我似乎听见滑翔的姿态,心生敬意 而鹰踪杳然。鲁朗林海泼绿 云杉为远山排开梯次 蓝天下,白云徘徊 等待高压线塔跨山而来 这时,我看见两塔之间行走的架线工 他们轻盈,舒展,坚毅 如鹰,飞过高原
伸出两只手 椅子悄然搂着我坐在桌旁 一杯清茶扭旋柔和的腰身 溜入我的体内 时辰一到,木床也会安静拥我躺下 我的房子展开宽阔的胸膛一直抱着我 我呼吸着诸多的气息 前面高个子的寨场山 旁边摇摆长尾巴的黄排河 争相跑了过来 伴着急切的呼呼声 把我、我的房子 连同房子里的空气 一起抱起 我清晰看见脉络相连 怀抱 一环扣一环地翻滚 一门温柔的美学 一种朝圣回家的信仰 升
我常记得小时候 坐在门槛上等 太阳睡了 疲惫的母亲 在月光的扶持下回家 顺手抱起睡了的我 和我身上的月光 黄昏里手里的拐杖 等母亲把我接回童年
花岗岩牌坊,以冲天的姿势 撑住湛蓝色的穹顶 四柱凌云,兜揽历史的流云 那些被海浪反复摩挲过的祈愿 凝固成牌坊上的图腾 麻石的骨血里,深镌“海不扬波” 每一划,都有泰山的重量 千百年帆影如织,由此启航 载着古港的灯火,深沉眺望 风平浪静是最贴切的祝祷 愿每一艘船,都能载回 满舱星辉,和每个平安的清晨 本栏目责任编辑 余子愚
晨曦微露,薄雾笼罩着泥河岸边的沼泽地,九千年前的贾湖村落正在苏醒。火光在半地穴式小屋内跳动,窑烧的陶片散发着淡淡的土腥香。孩童嬉戏于芦苇丛中,捧起一枚印着绳纹的陶片,好奇地端详它斑驳的纹路。推开藤编的门扉,一位先民正用鹤骨轻轻吹奏骨笛,清脆的音律仿佛穿越时空,唤醒了沉睡九千年的大地。有人低声回应,一曲悠扬婉转的旋律在泽畔荡漾;有人手握石铲,在湖畔的稻田里翻动肥沃的泥土;有人扛着渔网穿过晨雾,鲤鱼仍
本期《牡丹》锚定文学的情感内核,在文体创新上大胆破界,既以现实题材叩问当下人的生存困境,又用艺术实验赋予文字新的生命力。 一、于历史与现实中,追问人的生存困境 本期作品紧扣“人的处境”这一永恒命题,在历史与现实的双重维度中,追问“人”的生存困境与精神迷茫,展现出强烈的时代感与人文关怀。 本期部分作品打捞历史记忆,借过往故事照见当下人心。小说《有凤来仪》以家族秘史为脉络,串联起两代人的情感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