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在水中,岁久为波涛所冲撞,皆成嵌空。石面鳞鳞作靥,名弹窝,亦水痕也……扣之,铿然如钟磬。 ——范成大《太湖石志》 一 胡磊醒来,听到低声的呼唤。眼前一片漆黑,双手触及潮湿阴暗的地方。他伸直手臂,僵硬,疼痛,有淤泥的黏稠感,再往前伸就抵住了“那块石头”。他往前爬,搂住石头,心神稍定。石头滑溜溜的,仿佛一条睡着的大青鱼。呼唤声再起,幽微却清晰,他听出是王助理,便压着嗓子说:“王助理,别乱动,我
《穿云》的主角不是人,而是物,是苏州的重要历史文化符号“太湖石”。小说将太湖石作为连接历史、生态与人的关键线索,在石头被开采、运输、雕琢、赏玩的过程中,借主人公的“穿越”之眼窥见千年的历史传奇,也让故事获得了贯穿古今的文化品格和历史意蕴。 在“太湖系列”小说《穿云》中,房伟创造性地将太湖石作为小说的中心,借鉴了中国名物学传统,细致入微地书写了太湖石的前世今生,将浩荡历史微缩在风物之中,展现了细腻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 ——南宋·姜夔《扬州慢·淮左名都》 如瓜之洲 扬州市邗江区瓜洲镇瓜洲古渡公园内,伊娄古运河入江口,世人都说,是当年瓜洲沦没处。观潮亭下,标识碑上所刻“瓜洲古渡”四个行楷大字,比渺茫之水更为抢眼,更令人惊艳。其字点画粗壮健硕,笔意沉雄内敛,一如徽派和赣派古建筑的冬瓜梁,如蚕卧,如丰腴女子枕手午眠,胖大可喜,朴厚可敬,见之思无邪,大手笔也。 有人说,这四个字
文人意识的根本特点在于重视生命的觉悟,相较于外在的“大叙述”来说,它更重视一己的“小叙述”。在我看来,储劲松就是这样具有文人意识且擅长“小叙述”的作家,无论是此前的《雪夜闲书》《草木朴素》,还是最近的《在江湖与庙堂之间》《文章憎命达》,皆以小见大,以我观物,追寻自身生命价值,在自然、历史与人文之间寻求活泼泼的真实的生命感动,既是体贴唐宋古典文人,更是抒发自我文人意气,正可谓“文人散文”。 古往今
鹪鹩巢于林 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 ——《庄子·逍遥游》 褐色羽毛的候鸟,体积很小,球状的 身体,犹如成熟、鳞片饱满的松塔 迁徙过后,它们钻入清晨树林升起的迷雾 萦绕其间的水丝抚摸着它们疲惫的短翅 休憩之臾,鸟群在各自逗留的树枝上 编结着简陋的巢盆,并不奢望占据这里 全部的适意与宁静。作为旅居者 它们自制地享用一切,也只能如此 乳白色的蒸汽打断了它们的视线,也许 它们仍
冬千是我比较熟悉的年轻诗人,在我目光所及的范围里,他已经是位〇〇后代表诗人了。这自然源于他突出的诗歌成就,它表现出了远超其年龄的成熟。许多人都会讨论这种成熟是好是坏,因为它似乎错过了一种应该经历的稚嫩,比如艺术的学徒期。在我看来,这种“错过”意味着,他现在的诗已经值得我们用平等的眼光,以对待成熟诗人的态度予以看待了。这不是说我们可以忽略他的年龄,而是说我们可以公正且严格地审视他的创作,譬如对于这组
驴肉蒸饺 我对双城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驴肉蒸饺上。这的确是有一点儿匪夷所思。究其原因,还要说到我在任职培训班中的一个同学。 我的那个同学是外县的,双城的,属哈尔滨管辖。他虽和我一个班,但我跟他并不熟,没搭过话。我跟绝大多数同学都没搭过话,哪怕是拉拉闲话。关键是我不知道跟他们说啥好。聊写作,是不是太幼稚?再加上我是“脸盲”,像相声里说的鱼一样,跟任何人的每一次见面都像是初次相见,因此没少得罪人,他们
世界上所有的逻辑错误都可以修复,唯独感情是个例外。 ——题记 一 每年从南京回深圳,韩不蹙都绕道皖南,再从皖南经杭州飞深圳。他有时在皖南逗留的时间甚至超过在南京的时间。他十七岁那年上山下乡落户安徽宣城,十九岁恢复高考才离开。在皖南兵团挥洒两年半的青春汗水,此地成了他第二故乡,“回故乡看看”理所当然。表面理由是韩不蹙念旧,真实原因是他最好的老友陈瑾夫仍在皖南,他惦念与老友相聚。 章小骋希望这
“尊敬的苏公子,您的《夜露寒》里主人公卜夜露的贴身侍女苏袖,她不该死得那么早,您以后的情节该如何安排?您已经进入了死胡同!”后面是几副嘲笑的表情。早晨醒来,看到一条陌生的微信,对方叫“江湖客”,不认识,不知何时加的微信。《夜露寒》是我在紫米网站上署名苏公子连载的小说。点开小说,下面是同样的留言,显示的留言时间是深夜两点,和收到微信时间一致。 这个世界哪有什么永恒?有的只是失去、背叛、永别。我将这
一 这是很久以前的一个故事。 县城落了一层很厚的雪,覆盖在楼顶,铺满大路和行人的肩膀。阿松缩在楼与楼之间黑暗狭窄的小巷,裸露的皮肤与冰冷的空气贴合。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看到水汽飘在自己面前,形成一团雾,然后慢慢散开。今年的冬天太冷了。阿松盯着路过的人身上厚厚的棉袄,心想他的棉袄已经坏了,但他还有一条大黄狗,大黄狗出去了还没回来。很多人家挂上了灯笼,亮堂堂的,阿松很喜欢。除了一盏盏路边的灯,还有
狼母子,不是狼娘儿俩,特指一条特别能生育的母狼。传说它是狼群里的“皇后”,一嚎叫便能召来几群狼,猎人见了都要避让三分。 我们村有个叫陈三的人,也是我们村的最后一个猎人。他身经百战、狩猎无数,他的故事足以写成一本书。记得小时候,我和小伙伴经常跑到他家,缠着他讲打猎故事。他最惊险的经历,就是遇到狼母子那回。 那一年,猎人圈里有了一点名气的陈三,一个人带着猎狗大黑进山打猎。夜里在一道土坎下宿营。陈三
晚饭后,老王来到附近的公园散步,听到一阵嘹亮的歌声。他循声过去,看到一群老人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大声合唱着。队伍中央正前方,一个银发老头正在领唱,他身着盛装,面容含笑,腰板挺直,像一棵苍劲修长的老树。一曲唱罢,周围的人都用力地鼓起了掌:“你们唱得太好了!” 老王远远地看着合唱团的老人们,心里暗自生出几丝羡慕,他们的退休生活多么丰富多彩啊,而自己从没参加过这些活动。现在退休了,周围的老人不是跳舞就是
他望着输液管,知道自己已时日无多了。忽然,指骨一颤,仿佛被七十多年前那把镰刀的锋刃划过。他望向虚空:“回东莞去。” “念东他爸,听医生的。”妻子红着眼眶扑过来,按住他的手,“缓两天再议,行吗?” 叶敬忠摇摇头,攥着床单,扯掉氧气管,忍住鼻腔黏膜被撕裂的刺痛说:“来不及了。订票,回东莞。” 肿瘤晚期,无力回天。妻子还想劝,他却凝视窗外:青海的天总是很蓝,很辽阔,辽阔得让他想起南洋的海,想起七十
刚送走爹,就发现娘也老了。老了的娘整天整天躺在床上,只会翻身,却下不了地。 大哥把娘带在身边,一起住在城中村的出租房里。大哥给娘买药,给娘抹身子,喂娘吃饭,安抚娘的哭闹。可是哥嫂都要上班,他俩上班的时候,娘就只能自己一个人躺在屋里。哥嫂在同一家五金厂干了十多年,从未缺勤,家里三个读书的娃和一个病娘,全靠他俩那一点点工资撑着,他们不敢缺勤哪! 大哥和嫂子不在家,娘独自躺在昏暗的屋里。大哥和嫂子在
周末,有个人去钓鱼,回来得太晚,工业园的大门已经关闭了。他在门外喊了半天,保安老余才起来给他开门。为讨好老余,那人送了一条大鱼给他。 第二天,老余的媳妇,也就是胖婶,看到桶里有条大鱼,笑着说:“老余啊,今天是你生日。晚上我下班了,给你做个一鱼两吃。” 工业园里就老余一个保安,爱摆点威风。无论你是开豪车的老板,还是拉货的司机,老余不让你进,你就只能在大门外候着,还有谁家来了客户,得按老余的要求停
在佛罗伦萨古城交错纵横的街巷里,寻找《神曲》作者但丁的故居,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时值大暑正午,圣玛格丽塔路的太阳猛烈而狠辣,如热情过头的拥抱,令人急于摆脱。 终于抵达,门脸极小,与但丁的盛名极不相称。购票后,发现一个二十多级的楼梯,便是故居入口。躲过烈日,身心渐凉,怀着一份肃穆拾级而上,仿佛就此踏入沉睡近八个世纪的中世纪文学圣殿。 星辉互映 我打望但丁的雕像时,他似乎也在打望来自遥远东方的我。
小时候的年 在枞阳的乡下,过年从腊八就开始。也没什么隆重准备,基本上扫尘浆洗,余下的便是准备孩子的零食。 在那贫穷的年月,能准备些什么吃的呢?无非给孩子的零嘴——炒米糖、山芋角子、米角子、六谷泡子,还有就是炸小扎等。炸小扎我记得牢,是因为每年我妈妈都愿意做,过程极烦琐。面粉里加点糖精,先发酵一时,然后逐个擀成条,再切成圆滚滚的小手指长短的细条,投油锅里炸,吃在嘴里,脆,香,甜。每回做炸小扎,我
1 我今年五十五,面相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定了型,任多少光阴流过,眉眼间的轮廓都没变过,唯独这头发不讲任何情面,它白得那样急切,那样不讲道理,仿佛一步跨入冬天,像一撮打了霜的草。多年不见的朋友撞见我,总要愣怔地打量一番,才迟疑地喊出我的名字。 大女儿成家在即,二女儿上初中;小儿子上街还攥着我的衣角,在小学二年级的阳光里撒欢。看着他们像禾苗一样地往上蹿,我才惊觉岁月从不是悄无声息的。 跨过五十五岁
嗨,嘭!嗨,嘭!!嗨,嘭!!! 两人对峙,四臂如弓,将系着红布条的榆木夯杵,“嗨”的一声,举过顶门一拃来高,夯杵在日光下划一道沉重的弧,随即便是惊心动魄的“嘭”的一声!目光焊在脚下新土,余光却扫着方寸进退,三记夯声一个脚印,在大地的肌肤上夯下规整的窝。 春回大地能动土了,夯杵便走出堆房,腰系红布条,精神抖擞地现身。响起的夯声,一天比一天稠密。夏天闻声而至,日渐频繁的雨水,会使夯墙土泥泞了,把新
北方盛夏的一天午后,林冉到达约定地点。她在一扇玻璃门前来回踱了几圈,耳边就开始滚过雷声。婚纱店的员工见她在门口徘徊,便问她要不要进去看看。林冉摇了摇头说:“我在等朋友,先不进去了。” 十多分钟后,远处一个身影快步地朝这边走过来。佩佩的肩膀比她的宽很多,走路的时候会因为步子迈得比较大而左右摆动。中学时她们被分在同一个班,林冉最不喜欢体育课。那时她因为挑食而营养不良,看上去瘦瘦的,跑也跑不快,因此总
唐朝温庭筠有一句“小山重叠金明灭”写闺怨之词,意思是画屏上重叠的小山纹样,映着时明时暗的晨光。但这句词似乎还可引申出另一层人生含义:暗喻人生如小山重叠,云遮雾罩,真相难明。 刘嘉荟的短篇小说《小重山》选取的是时下热议的婚恋题材,讲述的是普通的当代婚恋故事,它细腻地剖开当代女性在婚姻门槛前的暗涌心事。小说以陪闺密选婚纱为起点,通过林冉的视角,穿插两人过往、家庭背景及筹备婚礼中的冲突等,层层展开婚恋
致保罗·策兰 一片雪花像岩石落下 一颗果实像羽毛落下 所有词语开始起舞 闪着虚伪的荧光,飘飘欲仙 黑夜比白昼更是白昼 塞纳河,流动的灵床 天空漂满死鱼 水草痉挛般尖叫,失声的钢笔 德语在火灾里哀泣 唯有背叛的歌声悦耳迷人 敬礼的僵尸。微笑的僵尸 枯萎的心脏。刀剑一样的旗帜 高贵的帽子在尘土里开满鲜花 致秦观 青鸾。鱼雁。尺素。锦书 折一枝梅花寄往宋朝,给那位叫
又访壶口瀑布 曾经,我在宜川数你的肋骨 今天,我在吉县听你的心跳 秦晋峡谷捧陶瓮,盛仰韶粟,淬青铜 一壶大河一壶天。五千年沙砾哽喉 半壶是《禹贡》凿开的龙槽 半壶是《河殇》未凉的泪滴 五十米断崖崩成玉斗 倾泻春秋,亦淌《水经注》千卷 霍骠骑铁骑掀浊浪,冼星海音符凝冰瀑 二十米深喉吞吐着雷霆,沙粒坠落时 一粒在黄土坡地长出侧柏的绿 一粒在光伏板下变作硅晶的蓝 听!斗鼓
云中草原 有时候我们身上还落满去年的雪 有时候我们手里还捧着珍珠云朵 有时候折身而下,会碰见 草尖一动,山鼠拖着春坤山的寂静 风先起身,山鼠推着半坡的阴影迁徙 有时候和菩萨说说话 有时候那个叩头的人 却变成了鹰。内心因飞翔而狂野 空气像在给它整日洗肺 风晃了晃,春坤山摇动了一下 万千棵草,跟着世界到了里面 山下,广觉寺爆出一团团绿意 其中的一小团裂开了罅隙 ——寂
潜藏在夜色里的桂花 凉爽秋夜的裙摆,追逐风的飘带 浓郁的花香不经意探出脑袋,凝成一股 柔软的绳子,悄然拴住寻香人的脚 花瓣在枝头缀成星光,此刻 整个夜晚都被香气拥抱,花瓣堆叠的路 每一步都踏着香的节奏 心在弦上,弦在身前身后 走进北京孔庙碑林 七百年的岁月,在一百九十八座 碑上沉淀。帝王恃龙龟驮巨石,就能彰显 太平。石碑多么无辜,始终保持谦卑 岁月铺开的宣纸,那时的举
疼痛之门 或者说一个人为的缺口 有时是为了拦住什么 有时是为了放入什么 就像医院的大门接近图文解字的 寓意。有人说像两把刀 这使它看着更像一个伤口 电动伸缩门吱吱地响 发出手术刀刮过骨头的声音 120救护车嘶叫着疾驰而入 伤口,就放入了疼痛 有时,人们从大门出去 疼痛消失,伤口正常闭合 有时,人们从西门归去 疼痛消失,伤口留在心里 从南门到西门 但从医院的南门
卖冰棒的老妪 “老板,买根冰棒吧?” 她蹲在路边询问每一个经过的游人 她的神情在希冀与失落之间不停切换 她的眼明了又暗,更多的时候是暗 我用三元钱买了她二十秒的笑意 我妈妈早已不在人世 我把想给妈妈的快乐,分一点点 给了别人的妈妈 突然亮起的灯盏 栾树举起花束,站成两行灼灼的堤岸 你从远方来,衣角沾满风霜 你应听说过鲁湖,听说湖面散落的星光 听说过让渔火熄灭的姑娘
冬至的雪 一大早,哥对我说 妹,别把精致的饭菜发到朋友圈 村里人看了会误会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山药、红薯、南瓜子 默念一遍,眼前都是亲人 哥放心挂了电话 我背转身,删了朋友圈 路边遇到卖麻花的东北人 他说,姐,卖完这一车 就回东北过大年,陪媳妇看雪花 对不起,我忘了 在冬天每一朵雪花都艰难活着 风吹过的地方都是雪 风吹过柳梢,吹过一池月色 柳梢不说话,一池月色不
老年人 他朽着,但继续活着 行走时,风蛀空脚步声 年轮在额头刻录旱涝与丰收 根系在泥土下,拥有老树的语法: 菌丝在朽木内部殖民,星群暗涌 坐下时影子压弯草地,起身时 泥土缓缓弹回原形。他不再数算遗失的 牙齿,转而清点月光。在关节的酸雨里 品尝少年奔跑的滋味 脊椎是歪斜的碑文,却总在雷雨前 率先听见地心的闷响。语言在齿间 发酵成苔藓。停顿比诉说更饱满 望向空白时,他拆
搁浅的木船 丢弃在时间中的一段结绳 衰败了,却不妨碍自我修正 在这个过程中骨头和肉身 逐渐抽离。直到太阳洞穿胸膛 每次日出,都是一次盖章定性 因此拥有了一颗永恒的锚 大明山坐定 翻越山头 雪路孤独,在雾中 找到一个位置看内心的雪 掉落。覆盖大地 人间老去,嶙峋的白骨袒露 这逐渐接近本相的过程 坐下时,佛光中 我们的影子一闪而过 在王城 我不知道,除去四月
道歉是一颗苹果 道歉是一颗苹果 安放在冰箱第三格的瓷盘 保持着等待被原谅的形状 微微倾斜的脖子,朝向昨天 我数着表皮的痕迹 两处撞痕,三处锈斑 一处被鸟喙试探过的凹陷 阳光亲吻的印记 在果蒂周围泛起褐色涟漪 相似的音节沿着釉面滚动 苹果,苹果 植物性 我的手指开始发芽 嫩绿的触须,探出指甲与肉的缝隙 锁骨下方开始木质化 沿着脖颈的弧线,正在积累年轮 最诚实的
夜晚 夜晚清空了肠胃,广场长满颗粒 人间的虎牙轻轻晃动 我把手搭在栏杆上,就这么靠着 让手贴紧铁的凉,多好的意象 那一瞬间能看见无辜的草,低着头 看见虚构的蚂蚁排成长龙 它们在鼓掌,为春天蓄势 众人微醺,舞者如藤,轻触这个世界 钟声响起,音乐渐弱。我的手 在铁的骨头上,轻轻跳 回响 时间织的小路,从不肯提及命运 它背过身,向春天漫溯 每个弯折都藏着不确定 春雷驮
雪 雪,它被临摹的白 刻在大地上,白是自己的花园 受白昼的光宠,白就有了约束力 那是遴选的白,那是毛茸茸的白 那是还愿的白。刮擦大地的壳子 露出飘扬的白,使孤单的人退掉了 回乡的车票。雪白也是孤单的故乡 枯枝 枯枝是世界的骨骼,到处都是 跌落的词,静谧是巨大的内容 静谧,可能忘了它自己 胸腔向内收缩,露出令人昏迷的骨骼 跌落的词只能贴在地面 在冬日的树和光阴之间
一盏铜灯 铜灯点起来,星星黯然失色 你在灯下思考一粒种子的明天 草原里一栏牛羊,梦见大片水草 落雪三日,孤鸟的飞翔没有任何技巧 冬眠的蛇,斜斜靠着墙的犁 汉子屋里抱着婆姨 你再剔剔灯花吧 继续思考:尘世还有明天 河边 父亲拉着马去浑的河边 一只脚深 一只脚浅 我捧着铜盘到河边汲水时 看不到父亲的马,只见他的遗骨 河水总也装不满浅浅的铜盘 月亮爬到天庭,把光照到脸
清平乐·练波霞曙 练波霞曙,草色青洲渚。 郁郁芳馨芙蓉浦,迎见翔飞白鹭。 旖旎秀蔚华光,避炎唯此邀凉。 太液池发菡萏,灼灼嘉艳无双。 清平乐·适逢端午 适逢端午,震撼龙舟鼓。 鼎沸人声条石埠,鲜彩旌旗飘舞。 朵朵丽蕊琼枝,婉然清逸参差。 熠熠生辉倩影,凌波微步娇姿。 清平乐·翠微林岫 翠微林岫,野岸灵和柳。 倒影垂丝铺罗绣,平水青天无皱。 秀萼碧梗悠悠,惠风倾叶珠流
最早看到徐行老师大名,是在六年前他牵头组织的广西创意摄影展上。一位年至七旬的老人力推创意,确实让人意外。但当时展览作品的创意,多停留在PS后期处理技巧层面,兼具思想创新、内涵延展与想象力突破的作品并不多见。经多年探索积淀,徐行的艺术创作实现飞跃。在广西艺术作品展览中,他的摄影作品《智能时代》于二〇二四年获优秀奖,二〇二五年的《中国芯》再获此殊荣。这些兼具时代价值与艺术突破的作品,为新时代摄影创作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