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上瘾的事总放不下,总要一再拿起来。难道我写《俗世奇人》也会上瘾?为什么写完了——又写、再写、还写? 写作是心灵的事业,不能说成瘾,但我承认自己写《俗世奇人》已经成瘾,因为这文本太另类。我写别的小说全不会这样。只要动笔一写《俗世奇人》,就咕噔一下掉进清末民初的老天津。吃喝穿戴,话语闲谈,举手投足,举心动念,都是那时天津卫很格色的一套,而且全都活龙鲜健,挤眉弄眼,叫我美美地陷入其中。有人会说,
这是著名小说家胡学文的一组回忆性散文,初读时波澜不惊,细品则触动人心,不论是忆人、记事还是日常生活,均可见坚实的叙事功力,字里行间蕴藏丰富,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朴实中见真情。 她踏进办公室,我便认出了她。她叫着我的乳名,语气亲近得有些夸张。自我去镇上读初中,似乎就再没见过她,二十多年过去,她的样貌自然有变,岁月的痕迹甚为明显。她比当姑娘时瘦了,个子也缩了些,曾经紧致的皮肤已然松弛,不过倒是白
丈夫猝亡后,“我”踏上了逃离之路。大雪封山之际,意外闯入发小海莉的深山宅院。在这里,“我”窥到了海莉隐秘的婚姻,联系她身体的缺陷以及儿时的境遇,逐渐拼凑出她半生的故事。打量海莉,也是打量自我,庭院里那尊凝雪而成的佛像,照见了“我”内心的忏悔,引领“我”走上救赎的归途。 救护车比警车先来,虽然我打出的报警电话在先。 从来没有跟警察打过交道,但先赶来救命的李医生,我是认得的,只是,他见的病人
对胡雪梅创作比较了解的读者,会有一个大体认知:她是湖北的现实主义作家,她的小说对日常生活的挖掘颇见深度,是文学鄂军的实力派。 一个有抱负的作家,从来不会局限于读者或评论家对他写作的定义,突破写作风格,拓展美学空间,甚至引领文学风潮,是作家重要的创新动力。 胡雪梅新作《雪佛》打破了读者对她的固有认识。首先,我们不会将《雪佛》纳入到传统现实主义小说的范畴了,作品明显具有“向内转”倾向。
高原军营里,隐去大校身份的“我”偶遇狙击手陆芃芃,自告奋勇跟着她学射击。同为女性,在朝夕相处中,我们从针锋相对,渐渐化作惺惺相惜。在严苛的训练中,“我”目睹她的刚毅果敢,同时也隐约感觉到飒爽潇洒的后面其实藏着心事…… 一 清晨五点,天刚发白,我就换上短袖体能服,走出招待所。七月的西北高原,此时还有些凉。一阵响动,一只松鼠从身边跑过,我转身,蓦然发现不远处的操场上,有位女兵正在红色橡胶跑道
文清丽的中篇小说《狙击手的微笑》聚焦西北高原某特战队女兵们的日常生活,采用第一人称叙事视角,以“我”的观察、体验为线索,串联起老班长、陆芃芃、赵洁等“三代”军人的成长轨迹与精神世界,在对话与凝视中完成军人精神的“双向”传承。 叙述者“我”,是一名总部机关的大校女军官,怀揣着“没在基层当过兵”的遗憾,来部队体验生活。“我”既是故事参与者,也是观察与思辨的主体。“我”与陆芃芃的相遇充满
编者按:近年来,越来越多的非职业化写作者涌现出来,特别是许多来自生产劳动一线的普通劳动者的书写,出现在自然来稿中,为当下文学带来了新的经验和特质,拓展丰富了当代文学。从2026年第1期起,我们开设“万众写作”栏目,刊发这方面的优秀稿件,以飨读者。 忍 生活中,处处可以撞见 忍这个字 一把刀子忍住了锋利 一部风扇忍住了摇头 一盏油灯忍住了光明 忍,就像一滴刚出狱的泪 非法长大 又
一个热心的朋友送来一沓诗稿,作者的名字陌生,不甚在意。诗稿放在我的案头已经多时,我一再向朋友致歉。我未曾忘却,只是忙于俗务,腾不出手。记得当时,一见题目:《汗水是我唯一的背景》,不觉心跳!汗水,背景,而且还是“唯一”!能够如此总结自己的人生经历的人,一定是一个劳苦的而且经历过磨难的人。随后,朋友送来了他的简历:苏城,2000年生,湖南益阳人。苏城年轻,14岁开始学写诗,几乎与此同时,也开
苏城是一位“00后”新工人诗人,16岁出来打工,在各种工厂从事分拣工、物流、卸货工、日结工等工作,经历着与父辈一样在南方漂泊打工的人生。他14岁开始写诗,拥有把生活、生产经验“淬炼”成诗的能力,他的诗歌具有哲理性和自反性,是一位把劳动写成诗的诗人哲学家。结合《汗水是我唯一的背景》(组诗),可以从创造性生产、异化劳动和哲学自反三个角度来理解。 首先,这组诗写了一种创造性生产,在《多云转雨》
老张晚间从不关电视,却舍不得丢掉一个断把的锅;洗澡时需要“我”的陪伴,又总用啰嗦让我望而却步。老张当过兵,参过战,盼过工作,等过婚姻,最终都将自己推向孤独。偶然相识的老张,好似身边无数的人,尽管都生活在时代的夹缝中,眼中看到的却尽是美好的事物。 每天醒来,71岁的张振达都会摸到遥控器关掉电视机,他患有严重的颈椎病、腰椎病,整个脊椎关节被焊死,不能扭动分毫。休息片刻,身子拧向90度,双腿耷拉
这是一个关于疾病的故事,是作者以自身经历写就的抗癌生存实录。在癌症的阴影下,作者仍然面对着零落琐碎的日常:母亲的固执、丈夫的病情、侄子的婚事、亲友的生死。笑声与病痛交织,绝望与坚韧共存,眼中并不只是悲伤,反而满是对生活的深情和倔强,“活着并且大笑”。 三朵奇葩烟云过 抗癌第四年,是寡妇年,全年无立春,颇多讲究,适宜拜寿。 我三月末去的北京,一直不太舒服。我常常头晕恶心,视力模糊,胸
编者按:近年来,跨文化交往备受瞩目,在世界中写作已成常态,从2024年第10期起,本刊开设了“到世界去”专栏,约请作家撰写在异国他乡的文化经验,以飨读者。本期推出林柰的中东记。 冲出中东的漫天硝烟后,我曾想把那些炮火连天的记忆一股脑扫进垃圾堆,不许它们随意牵扯我脆弱的神经。但就像扫帚穗下最后一小戳灰尘一样,它们缠缠绕绕,总不肯离去。这也难怪,我人生中的许多“第一次”都发生在那个时候——第一
女人寻到“我”,将一柄“尚方宝剑”递到我手里,一个名字撞开记忆的闸门,一段盘根错节、崎岖难辨的过往渐渐显露出来,如梦似幻,抽丝剥茧,最终幻化成童年最坚定、动人的约定。 女人找到他时,先把那把尚方宝剑放在桌上,她说:“这是给你的。”剑非真剑,十来块钱的儿童玩具,成色斑驳,脱漆,剑鞘边缘磨损得厉害。何由琢磨了下,问:“你刚刚说哪个?”女人讲:“李爽。”他重复了一遍那名字,“你确定我认识?”女人
东汉宦官“五侯”弄权,蔡邕厌弃时局,起了遁隐之心,却因擅长琴术,被圣上敕令入乐署侍奉。蔡邕奉诏前去,一路辗转反侧,备受煎熬……小说以《述行赋》为背景,于历史缝隙间重新演绎,勾勒了一位全能文艺男神的命运抉择。 1 159年7月的一个下午,蔡邕正在书房操弄新制的曲子,雨水在绿竹中摩擦出强弱次第的索索声,恰成清婉的协奏。 澡童欲把窗子的栅板盖上,却被蔡邕制止了。透过静谧的青琐窗棂,他瞧了眼被雨幕
童安警官学院校花张榕绒毕业后成为报社记者,和同学魏欢喜结连理,魏欢心性恬淡,闲时以稼穑为乐。而当年突然退学、身世成谜的寇晓波,竟在复读后成为医生。阔别十余年,兜兜转转,夫妻二人与寇晓波意外重逢,那些深埋心底的往事与纠葛,逐渐浮出水面…… 刚下了雨,清晨,北帽岭雾大,浓雾烟熏火燎似的。在这种天气下独自进山寻人,属于自戕。魏欢犹豫,两个膝盖互相碰撞,咯噔咯噔。他已报警了,只能干等。 北帽
女主为了物质生活选择了现任丈夫,可丈夫却出轨了。她面临的是怎样从丈夫手机中导出聊天信息,进而取证离婚。小说从这段只有十几分钟的取证过程延伸,借此写出女主人公的原生家庭、情感经历和内心世界,如万花筒般以小见大。 一 现在是凌晨三点,潘金娜身靠床屏,眼睛死盯着手机。她已经把亮度调到了最低,可刺眼的屏幕仍将她脸颊的弧线勾画得很清楚,她的眼波微动,在荧光的投射下,像寒潭深处的倒影。 手机不
接到调查白明宇的任务,厉剑琛吓一跳。 对白明宇,厉剑琛很熟——县文旅局副局长,分管文保、非保,专业过硬,脾气温和,唯一称得上“毛病”的,是偶尔在旁人眼里的“小题大做”。 白明宇的办公室,同他本人一样素净,只是比别人多挂了几幅字画。那是他自娱自乐的大作,他却当宝贝,谁也碰不得。据局办主任——厉剑琛的朋友佟智晟说,有一次白明宇在清理那些字画,佟智晟拿了抹布过来帮忙,白明宇连连摆手。
大学时代的恋人,共同拥有那个关于婴孩的秘密,而有了比情人更为牢靠的合谋关系。两人既无法坦诚相对,又无法彻底分离。爱情如一汪冷泉,卡在了温暖与冷却、依恋与倦怠之间。 接到方廷的电话时,乔茗正捏着破洞的垃圾袋边缘,试着一点点收拢半路掉落的垃圾,阳光灼热,慢烤着乔茗和一地流脓的垃圾。他在电话那头说他马上到家,跟她抱怨一路多么匆忙,还没来得及吃晚饭,但是仍旧给她买了花。她一再交代别忘了扛袋米回来
《冷泉》是我最早读到的陈婷婷的小说之一,当时看了两行我就觉得很惊喜,惊喜于她对场景和语言的把握已经非常准确,但又觉得很有意思,她这么小,却选择写一段复杂的介于恋爱与婚姻之间的感情关系,她写得明白吗?这篇作品几经修改,已经与我当初读到的那一版不太一样,但很显然进步了非常多。她的语言维持了原先克制、精巧、富有节奏感的风格,这种风格也恰当地嵌合了她的创作内容,一个故事之外的“故事”。 我常常鼓
一个人悟彻的程度,恰等于他所受痛苦的深度。 ——林语堂《吾国与吾民》 这篇文章的作者是泱泱的母亲,但她还有另外一重身份——人文学者。所以,你在文章中会看到她的“习气”,把自家故事当“个案”,透过自家故事观察整体情境,在群体命运中理解个体苦痛。作为母亲,她是痛苦的亲历者,这种痛苦在更大程度上来自对泱泱所投入的巨大不确定的恐惧,她担心她的孩子。作为学者,她又忍不住跳出去,或站上云头,手搭凉
作家汪曾祺曾写过一篇散文《宋朝人的吃喝》。据说, 汪老先生是美食家,且烧得一手好菜。对他的说辞,本不该有丝毫的怀疑。 他在这篇文章里说,宋朝人的吃喝比较简单,连皇帝参加的御宴也并不丰盛。他认为:御宴歌舞杂技是主要的,吃喝在其次。 不过从他列举的御宴的菜单看,我对这个论点不敢苟同: 凡御宴至第三盏,方有下酒肉、咸豉、爆肉、双下驼峰角子;第四盏下酒是子骨头、索粉、白肉胡饼;第五盏
西风掠过,送来一股清爽之意,冲得云层淡了,天更高了。大地也抖起了阔气,渐成金黄之色,更激动得湖水掀起了飞流。 天地似乎达成了默契,冥冥中显露出泽润苍生的样子;顷刻,万物开始蓄力凝香。 时光慢慢地,似有惊喜而等待。 “啊、啊……”一只雏雁立在枝头打破寂静。它脚下的树枝钩起了脊背,低下了冠,又荡了两下,原来它已展翅飞起来。可不知为何,它腹下乳黄色绒毛自然脱落了一根。雏雁越飞越高,
早晨的事物 抱着孩子的妈妈。 阳光。 阳光中的孩子和妈妈。 彩色的幼儿园。 洁净的人行道。 驶过的汽车。宝蓝色。 新的公园。 牵小狗的女人。 灌木。落叶。悬铃木。 工地的中央。 早晨的中央。 耀眼的事物。脚手架。 灌木。柏树。悬铃木。 围绕脚手架。 幼儿园。公园。居民楼。 围绕脚手架。 脚手架矗立于 阳光的波涛。 那么多的事物。未完工的世界。 围绕脚手架。
风握着柳条舍不得松手 六年,用时间书写临别赠言 写上儿童节,写上红领巾 写上课间的丢手绢 无数的片段开始碰撞 落到纸面,停顿成“珍重”“再见” 月亮在七月瘦了又瘦 几只燕子盘旋在毕业的夏天 到此一程,说不完的长亭短亭 走不完的暮烟寒山 教室里,静悄悄的 孩子们遗留的一声声“老师” 让我一次次地回头 误以为他们还没有离开 误以为他们还会凑到眼前 重逢 怕树疼,所以给树
只有在乡下 我才会舀出水中月 那年,祖母从酱釉大缸里 俯身掬起一捧盐煮花生 我肩过一副担子,挑水中月 挑天上心事 水中月里的井水,从村头溅至村尾 木讷的村夜。脚步声崎岖,压弯稻穗 这些关于月光的诗啊,一唱一和 而在城里,上山赏月的人 未必知道山是一口井 举头望明月,哪会知道 明月其实是一个 悠久的井口 像其中一口钟声的伤口 他每天照例爬至山顶 看鸟用翅膀撞钟。白云是
娜斯简卡,那是晴空与斑驳之云 到海面的距离,而星星正痛苦地献祭。 高空之瞳,映射世界的虚无, 于是诗的怪物惧怕直视,快速融化。 午后,翱翔,不断下沉, 俯冲空无前方的极限。 娜斯简卡,那是翼下冗长的深冬, 模糊让你开始尝试想象 羽毛剥落露出仲夏, 而牺牲的重新选择逃亡 填补诗篇的空缺。 娜斯简卡,笔尖无法谱写 虚无之终寻得的爱或容忍, 所以我会焚毁短诗响亮的结尾, 为你
月初。那仙人掸了掸袖 一块蛰伏的白被他拧干,泄于峭壁 让松针饱食。让风果腹 比边灯更轻,更能在一滴露中遇见亭阁 月半。有锻月者 在南山之上起高炉,淬天地之间的冷光 把一块稀铁,锤成更大 鸟及其鸣都被吸入。它代替众鬼俯瞰旧时山冈 月中。它俯下身舔舐夜色中每只归巢的雀喙 像墨萼于缓缓摊开的生宣。那些死过的人啊 影子与山岩交合一片…… 唯独你,独坐亭中,试图辨别 哪一块是我的颅骨
月光缓缓拉上窗帘 宿舍陷入黑暗,几个人的失眠押解寂静 我的眼睛从世界 缩成了一块小小的触摸屏 发光的方寸囚禁了我 触手可及的远方变得遥不可及 侧卧在量身定做的尺度里 享受着保质期一小时的快乐垃圾 我的大脑要过期了 我甘愿,又抗拒 大脑说已用到了极限 可灵感惯于,与清醒长久地纠缠 苏楚尧,2007年生于福建福州。
不必再说了 火中取栗的诗人 我已知晓 你的拇指支起太阳 你的小指竖起月亮 你的食指 撑起 华美无上的黄昏 十根僵硬的手指 像雪地里竖插的蜡烛 在荒谬的土地中 风雨飘摇 试图去抓向 死后飞向自由的云雀 以及 死前望向云雀的人 墨眉,本名王启铭,2007年生于浙江杭州。
沉默是雪朝的伴奏,独你一人踩着肖邦的琴键 在星群中,丁香丛中,深海和云层中 旋转多少芭蕾的艳影,几乎占有了所有的四季。 此刻的自然之音耳不可闻 此刻喑哑的潮汐放浪形骸 此刻,你在哗啦啦的梦中回到晚唐的婚礼 新娘唇齿间的月牙,交代出整个夜晚的厚度 “让我们荡漾起这灿烂的一生吧!” 只你婉然一笑,音符就骤然升温 可是,谁又能选择打开那扇窗子?选择 避开流星 划过时一寸寸的衰老,
我生命的天书撰写者 便如此到来。起舞的邀约 溯及一整个清晨, 你攀住枝蔓缠结,翻过手背 海角上藏满二十个龟壳, (彩画私自标为甲胄) 它更像你为上岸 献祭的双腿。 灼伤的手指交握, 在夜晚,水流般的 凉薄的核心…… 笑容肩负挑起的面纱 而缚住你的巨岩潮湿…… 唉,到那时 我来自南方海域的小鸟儿 你是否还允许 我在搁浅的椰子树之间吻你 我在熟识的一切面前谈论你 像
是啊,这个夜晚仍然是雨 上一次在同样的水响下 紧握一杯烈酒的人站着 做云梦泽漫溢的楚地大梦 专注地审视,或者失焦 流放在自身之外。鹳 驻扎在边境,单脚直立 地面上积水还浅,光亮能到的地方 此起彼伏,倒映出你肺腑间的景观: 一张纸,有人翻来覆去地写 又翻来覆去地改,在指腹磨出 相同于你心上的茧壳 写的什么呢?类似鱼 一条布满黏液的滑腻理由 冲上岸时句号还在翕动 鲜红色,
在墙上播撒森林, 这是农村对过去的回忆。 他们利用工厂里的颜料 遮挡倒塌的屋舍。 这里原来没有钢筋, 被打湿的木头背靠背地站在 焦距里的竹林。 听说它是一棵德高望重的树, 所有的树都向它招手和低头。 现在的石子路凹凸不平, 这一片的土壤属于它们 一地的橘黄。 偶尔在空中证明能飞翔, 仅仅在此刻,轻轻捡起。 它重新在旅途的窗边流淌, 光线闪烁着斑纹。 好了,现在阳光照
我们沿着什么辨认对方,是 面庞吗?绿灯闪过高架桥,一群人 走过马路,用生动的表情 告诉我:朋友,在这里我们相聚 并相爱。这是同一天 在邻里摆一张圆桌,酒菜 不太丰富,胃口却 大得夸张,就好像我们 从未见过对方,却成了 彼此的爱人。 群:所有元素都是平等的,除了 我自己,是集合的中心,不容置疑 的单位。拿我交换别人的真心 结果不会 有什么不同,孤零零的一个幺元 留不下别
炉火在土陶腹地 蜷成安睡的婴儿 炭笔走过你眉宇间 复刻那年秋天的鱼尾纹 陶土在寂静中 酝酿细微的裂纹 你说,该给院落 裹上厚厚的棉絮了 当风铃摇响冰晶的刻度 所有沉默便如糖霜 爬上瓷器的缺口 我们守在炭火边 等待那场未落的雪 缝合这被大火吻过的 黄昏 又见,本名韦秀观,壮族,1977年生于广西大化。 责任编辑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