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西晋大将军刘琨当年写下这首诗时,定然未曾想过1700年后的今天,在他曾戍守十年的并州大地上,“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愿景终成现实。 受限,超薄不锈钢遭“极刑” 时代发展到今天,科技领域的“暗战”愈发激烈。中国既是不锈钢生产大国,也是消费大国。然而,与刘琨当年腹背受敌一样,在不锈钢皇冠上的明珠——厚度仅为0.02毫米软态不锈钢精密箔材上,却一度受到购买限制。 20
1 只要变换个语调似乎就可以打开整个世界。但在此之前,你从来没有计划,不会做出这样的审视和安排。在此之前,一切事物都在加速,你根本没有时间将不懂的知识加以消化,尽量在它们减少甚至消失之前找到一点儿意义。但各种谋划即便付诸实践也难言成功,因为时间是个孩子,它率性地流动,从来不会顾忌老人们的感受……只是你如果感受到了麻木,便一定要变换语调,将沉重话题轻松讲述,视惊心动魄的血泪为无物。不必担心任何人会
一 1936年立夏节这天,从凌晨开始,雨就滂沱不止。下午放学时分,雨停。走出滁王庙小学校门,程家齐上了广惠桥,西涧河水早已经爆满。水声轰轰,水势如发飙的马群,奔突着,推搡着,跌跌撞撞向前。急雨冲刷后的鼓楼街,青石板泛着蓝光,残存的积水白晃晃,低洼处有些厚。程家齐踮着脚尖,三颠两跳地走近小西门。 滁阳西城墙有两座门。小西门位于西涧河南岸,城楼上的字是“观德门”。隔西涧河对岸是大西门,城楼上的字是
一 李柴骑坐在铁渣厂的矮墙上,脚下是晒得滚烫的蓝色铁皮屋顶。他望着牌坊街和吕字巷相交的十字路口,那里的空气如沸腾般扭曲,一道道白烟从地缝里升起。那些家伙可能不会来了,李柴想,这不是个出门的好天气。他的脚垂在一丛粉团蔷薇的藤蔓里,日头太毒,把花都晒低了头。他折下一根带刺的藤蔓,甩鞭子似的抽来抽去。这样会有一丝风从他耳边吹过,顺带搅动面前的空气。他不喜欢那股刺鼻的铁锈味,而那味道正源源不断地从他脚下
早餐时,袁哥带来个消息——书豪被抓了。 为什么被抓? 没人知道。 据说,一群特警在昨夜破门而入,将他带走时还戴上了头套、手铐、脚镣,家中的老人孩子哭成一片,动静相当大。 这话一听就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以书豪那谨小慎微谁也不得罪的性格,能在三年带出几千人的团队,怎么可能去做身败名裂的事,还破门、头套、特警?周微满脑子警匪片,实在难以相信。但,话是袁哥说的,就不好质疑。毕竟书豪是袁哥的引路人,人
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接母亲进城的。 这么大的事,为啥不早说?路上,母亲一个劲儿地抱怨。我从中央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赶紧住了声。 我的脑袋里乱糟糟的,尖厉的刹车声像挣不脱的梦魇,一直折磨着我脆弱的神经。气温骤降的深冬,空气中是无处不在的凝滞的冰冷。 母亲来了之后,第一眼看到病床上缠满绷带的乐乐,失声叫了起来,天哪,怎么伤成这样?三梅,你……母亲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瞥我一眼,眼神躲到别处。护士
从市文联微信公众号上,看到市美术家协会将举办为期一年的“周末美术课堂”文艺志愿服务的消息,黄麒的心一颤,思虑了一整天,最后决定报名。 黄麒已四十出头,决定报名并非完全是心血来潮。他老家在农村,父亲是当地有名的乡土书画家。小时候,他虽然十分贪玩,但也被父亲逼着学过几年书画,有一些“童子功”。后来,由于学业压力大,他没有坚持练下去。大学毕业,他进入一家国企工作,孰料五六年后就破产倒闭了。他又应聘进一
二婶急匆匆地赶过来帮忙留客。客人是侄子昨天带回来的女朋友,两人同在广州一家电子厂打工,攒了一星期的假回到这海拔1400米的山村——这里山清水秀,盛夏时节依然凉爽宜人。可不知怎么回事,姑娘今早一起床就开始收拾行李,一副马上要走的样子。一家人自知留不住,侄子的爹赶忙从后门溜出去,请大家眼中的能人——孩子的二婶——来留客。 从地里早工(鄂西口语,吃早饭前干活)回来的二叔很是通情达理,一边烤着嫩玉米当早
没有土地了,马德贵想买一群羊,放羊。种了大半辈子地,闲下来,不适应。一说买羊,遭到儿子的反对。儿子说现在这里是工业园区,怎么会让你放羊呢?马德贵想想有道理,就打消了放羊的念想。以前是农民,天天下地干活,如今的土地被征用,建了工厂,修了马路,再也不用下地干活了。国家给的补偿款,后半生吃喝不愁,可是七十多岁的人,总是觉着闲不住。 早上起来,马德贵散步。走到东风家具厂的围墙外,蹲下来吸一支烟,然后回家
月光从枣树稀疏的枝叶间滴落下来,淋湿了坐在树下的唐婶和平儿的影子。 这棵枣树一年结不出几颗枣儿了,平儿却不让动;枣树下,那口井早已吊不上水来,井边的石磨也早不磨豆腐了,平儿也不让动…… 还是刚有了平儿那会儿,唐婶和唐叔在院子里打了这口井,在井边架了一盘水磨,还栽了这棵枣树。人民公社时,唐婶和唐叔每天下午出工前浸下一盆黄豆,晚上把黄豆磨成豆浆,做成豆腐,第二天清早唐叔把豆腐挑出去串乡零卖,剩下豆
一 如果不是那个女孩的闯入,在清点完最后一批货品之后,大概一整夜,你都不会离开柜台半步。椅子的皮面坐垫不知多久以前就已开裂,里面的棉花所剩无几,有一条腿比另外三条短许多,坐在上面不会比直接坐地上舒服。坐一会儿就觉得屁股被吸了进去,这种下陷感令你很不放心。当你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棉花与你的裤子之间产生了黏性。你已多次向店长提议换张椅子,他每每点头应允,过后就忘得一干二净。 以往这个时间点,你大概
古南岳天柱山南麓的山谷流泉和石牛古洞,与吾乡岳西只有数山之隔。这十数年间,我过访不下二十次,爱其泉清石闲,喜其林幽壑翠,更倾慕山谷中唐宋以来密密麻麻的古人题刻。曾与潜山友人郑重相约,待到山雪初下之日,邀约三五个同道中人,携纸一沓、笔几支、酒一壶,在其中消磨半日或一日,听泉流石上,看雪飞谷中,搜崖穷谷,遍观历代刻石,附庸风雅,学古人曲水流觞。人间是劳碌场,人是奔波虫,道路并不遥远,风雅之会却并不易得
孟春时节,登龙眠山诸峰,行走古城老街旧巷,习习之风吹拂吾乡,顿感心旷神怡。长风浩荡,从地理、历史与人文交汇的三个维度和方向吹拂而来:于山巅峰峦之上,瀑泉石潭之中,湖光水色之间;于通衢曲巷之内,文化世家之居,文章诗画之册。诚如戴名世所赞誉吾乡桐城“家崇礼让,人习诗书,风俗醇厚,号为礼仪之邦”那样,这既是一域山水之间的自然之风,更是一座古城的文脉绵延之风,礼让谦和之风。 风过龙眠山 吾乡桐城“抵天
大雨四垂,弥漫山野。 我们踩着泥泞,一路蹒跚,从学校回到村里。平日天晴,步行约四十分钟。下雨天路滑,雨鞋底上粘满了泥,越粘越多,如滚雪球一般,厚厚一层,异常沉重,致使两条腿迈动都难。于是,走一段,就得折段树枝,铲掉鞋底的泥,方可前行。雨下着,毫无停歇之意。雨点密集,敲打着我们身披的化肥袋。家贫,买不起伞,孩子们找只新化肥袋,一角塞进去,形如斗篷,顶在头上,后背正好可以遮住书包。 风刮着,忽东忽
一 母亲碰到了难题,是脑梗。 她的病,半个月前就出现征兆了。失眠,做噩梦,走路没劲。刚开始,她并没有认真对待,她对自己的身体很自信。 母亲是个大嗓门,人未到声先至,哈哈大笑是她标志性的模样。她没生过大病。发病前半年,75岁的母亲,还和婆妈一起乘索道、攀石阶,登上九华山天台正顶。游客都纷纷竖起大拇指:“老太太,身体倍儿棒,您老要活到一百岁。”哈哈哈,母亲爽朗的笑声,留在了离天最近的地方。 我
母 亲 那个看似平常的一天却露出狰狞的面孔,深深地镌刻在我的脑海里。 2020年的一天黄昏,晚霞满天,年迈的母亲走过来问了一个问题,我仔细地告诉她。母亲得知答案后转身进了房。不料几分钟后,母亲又走到我面前,问我同样的问题。如此反复几次,才停歇下来。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棂斜射在母亲身上,看着母亲颤颤巍巍的样子,回想起刚才的一幕,我心底忽然一凉。 几日后,我回到市区,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父亲说母亲饭
杏 花 不管多么贫困,杏花也能穿一条 白色裙子,站在门口 在大山中,在平川里 杏花就这样自然地、平淡地对待贫穷 我扶了下眼镜,更清晰地 看到了它细长的花蕊,它们能感知到 微风而感知不到我,可能就会觉得 我不存在 但我闭上眼睛,也能看到它们的样子 大片杏花,白色中略带一点粉红 在我们死后那个极乐世界的 屋檐、窗棂上,可能也会见到同样的颜色 但我们根本没有可能进入那个世界
少年若两只小兽偎依 那天的江边留在我记忆里是一片金白光 我们携手走进芦苇地,芦苇在初冬被收割了 我们一步一步走下去,江水也泛起白光 江上天光一片白,太阳白得不见圆盘 或是我无暇去分辨,云朵是白的,静止的 对岸的摩天楼林在白雾中拔地而起 我们的脸和手白若天使羽翼 唇迫切说出洁白的话语 后来我们决定坐下来 少年若两只小兽偎依 石凳就像人间,它冰冷但也托载 那就面朝江面,心上一片
甲辰龙年冬至日 铁人卸不下铁。 瓷人摸把脸,一抹光 上一缕妆。 铁人的苦痛。 瓷人的嬉性。 沙砾 再也没有一滴水的念头 就往浩瀚去,汇成旃檀佛的道场。 冬至日,石头摸起来冰凉。 它还不是我的心,我反复摩挲它。 清 泉 清泉流着 从山腰的一个土穴 一处石坳的阴影,流出 从岩石上 从林间杂草、枯叶的下面 流着 从一个坑洼到另一个坑洼 我们的工作 生存焦虑的种种进
对照记 那是在过去,言语冒泡的时刻 多得过于诚实 你长时间地发出自己 偶尔在学校图书馆,将遮阳的幕布 视为一幅幅山水,并将时间均分给 早开堇菜、散步和杜甫 那时的你混沌、天真,甚至守旧 更愿意细数秋天的日暮有几层颜色 如今它沉淀在所有日子里 在微茫之际,依然靠近我 以澄澈、校对的目光 反复丈量你内心的语序 这些风景,以很少的激情 俘获你,但它们总是后退 如果消失是种浪
月 亮 它的温度和出场方式始终未变 像一位认识多年却无法靠近的朋友 一抬头,便在那里 你一定也看见了。作为我们 共同的老友,它并不和谁更亲近 对望的那一刻,在彼此身上 我们看清孤独的具体形状 不同的是,它将这些均匀地分给 枯枝、泥潭与失眠的窗棂 而我黏稠自沉的深井在接住的刹那 有了轻微的晃荡—— “每个细微的时刻都有它的使命”① 它继续悬垂,我继续行走 掉落的紫薇花瓣将
向日葵 色彩酝酿着什么声音 当笔触一次次加厚,黄色、褐色、绿色 以及橘红、褐红、赭红,它们在反复的 呈现中,脱离了小小自我,成为新的事物 我听到了什么?当风在陶罐里 反弹出陶土失去的体温,所有被塑形的时间 以及那些消失的部分,那些尘埃 此刻被几朵向日葵褐绿色的秆茎触碰 我似乎看见我身体里所有旋转的微光 正在环绕这种挚爱之物 而寂静的歌声究竟是什么? 画笔持续有力,明显有一种
不曾启封的旧信 它敞开嘴巴,把灰尘一咽再咽 把黄昏也整个吞下 每一个过路的脚步声 都让它作势提起灯笼 可每一次,都只能安静地垂下双臂 邮票早已脱落,胶水的痕迹 像兴安岭的岔路,背对太阳 那些携带雷鸣和桃枝的人 越走越远,走过九月 走向河中心的渡船 只有脚印,或深或浅 熟知他们泥泞的心 死亡是一条路难以控制的朝向 我们在河岸上伸长手臂 渡船上的人转过身去 只给我们一场
中国乡土文学是映照社会变迁与人性本质的重要载体,在百年文学史中占据核心地位。从鲁迅对乡土痼疾的冷峻批判,到赵树理“山药蛋派”的民间叙事,再到汪曾祺的乡土诗意,不同时代作家以地域为锚,构建起多元乡土文学谱系。安徽淮北平原代表作家祝兴义(1938—1993),以独特书写成为20世纪乡土文学不可忽视的存在。其创作横跨“文革”至改革开放初期,扎根淮北生存境况,融合自身孤儿、农民、知识分子的多重经历与时代体
一个女人背对镜头走向屏幕深处,一段孤独而无声的控诉,一只游荡的似有似无的影子,虚空和恐怖交织在画面核心部分,阴影逐渐吞没某些明亮的部分。 她消失了。我刷完这个视频她就消失了。 我一阵眩晕,房子是空的,洗衣机和冰箱也是空的。 站在她的房间门口,我心虚得像一个偷窥者:海茵蓝色被子叠在床上,桌面摆着几本书、一台电脑。菱花白墙体上挂着一幅名为《梦境》的油画,主色调是近乎浅紫色的蓝,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这是一个有关迷失和寻找的现代故事,或许是身处都市之中和媒体更迭时代的每个小人物都可能遭遇的故事。“重要的不是故事讲述的年代,而是讲述故事的年代”,福柯的这句箴言似乎也在告诉我们:迷失和寻找的故事从未离开过人类,只不过这次不是在海浪中寻找回乡的道路,而是在爱的沙漠中寻找自我。 开篇即充满悬念。一个女人在视频中消失,随后她(妻子)在“我”的生活中消失,留给“我”空空的房子、空空的洗衣机和冰箱。这仿佛
首先说明,因为此前并未读过作家林泽的其他小说,所以本文仅就《寻找海茵蓝》这部短篇小说的艺术本身进行批评,可能失之偏颇,但却是我阅读后的真实感受。在我看来,这部小说最大的不足在于叙事的刻意,那么由此带来的故事所指就显得很可疑。 问题之一:“寻找”的内驱力不足。小说标题意图很明显,寻找“海茵蓝”,就是寻找真爱、温暖、幸福、尊严、价值等内容。为此,作者设计了“我”和外卖男人这两个“问题家庭”的故事来表